喂,稍等一下
龙宇环
下班,4-5人已电梯口等着上电梯,我见到张老师便问道,你们回家过年吗?今年我要值班不能回家,电梯门正要慢慢合拢,突然一只手挡了一下,电梯门又徐徐打开,“稍等”,随着一声叫喊,一个身穿黄色外衣、头戴黄色头盔的外卖小哥闪了进来,他额头上渗着一层细细密密的汗,热气腾腾的。他匆忙的目光看着伸了把手为他“留门”,但好像门口处的几个人都是。他不好意思再看,只是含胸贴着门,面带微笑和歉意,嘴里嘟囔着“谢谢”。
到北碚老城买点春联,站台上的人陆续都上车了,公交车司机准备关门,这时,车后面远远跑过来一个人年轻人,挥着手,大声喊着“等一下”。司机听见喊声,偏头瞄了瞄后视镜,把手按在方向盘上,仰着头打了个哈欠。那人气喘吁吁地上了车,车门“咣当”关上。他感激地看着司机师傅,由于喘着大气,只是点点头,司机师傅大声说:“慢点,后面还有座儿。”
有时,刚遇到老城西师小学放学,校园里顿时热闹起来,孩子们叽叽喳喳,蹦蹦跳跳,像是一笼鸽子被放了出来。那些小小的手儿被一只只大大的手一牵,便朴棱棱地飞了起来。只剩下一个戴着红领巾的小男孩,亮亮的眼睛,呆呆地盯着教室外面。老师蹲在他面前,轻声说:“不怕,我们一起等你爸爸妈妈吧。”于是,她们俩就这样坐在门口等。
天黑了,万家灯火都亮了,人还未归。夜渐深,楼层的灯次第熄灭,有一盏灯还亮着,我望着漆黑的窗外,手里拿着手机不停地给女儿发信息,快到了吗?锅里还温着饭菜。听见熟悉的脚步声上楼,我才安心进了卧室。她进了门,爸,你辛苦了,这段时间我们在加班,搓着双手说,家里真暖和,她悄悄来到厨房,拿起碗盛一碗米饭,一盘可口的青椒肉丝,真香,一口一口塞进嘴里。这时屋外开始起风,屋里安静而又暖心。
回想起有一年孩子得了阑尾炎,我追随着手术车,到了手术室门口,医生让我止步,在门外等。孩子被推进手术室后,门“嘭”的一声关上,让我心头一颤。漫长的2个小时里,我一会儿坐着,一会儿在走廊里踱步,一会儿看看手机,一会儿望向窗外,如果不是在手术室门口,怎么看我都是个沉闷安静的中年男人。2个小时后,手术室的门“咣”的一声打开了,有护士喊床号,我冲了过去,俯身去看戴着氧气面罩、一头乌黑发亮的儿子……。
我们在生活里,有人为我们等门,我们也为别人等门。有的朝夕相处,有的擦肩而过,有的刻骨铭心留下回忆,有的清风徐来不留痕迹。在某个时刻,当我们匆忙或者焦急地走进一扇等着自己的门,或许会有一种“看风景的人”的感觉:一个人从一阵风雨中突然跑入一道彩虹里,彩虹犹如一道门,门外是灰蒙蒙的,而里面却是明亮耀眼的,飞鸟的翅膀和摇动的树叶都清晰可见。
生活在一个屋檐下的人,从家门口进进出出。门,会记得谁还没回来,仿佛门里有个空间始终为某人留着。门外的世界再喧嚣,也比不上门里锅碗瓢盆的磕碰声、孩子的欢声笑语、父母熟悉的唠叨声。我们就是人出了门,离开故乡,到了外地工作生活,多年不回故乡,老屋依然伫立在风雨里。长年不见故人归,瓦碎了,墙塌了,但门框还立在那,空空的门洞像苍老浑浊的眼睛,一直在张望。
世界上有很多门,等门,有时是一种善良、有时是一种温馨、有时是一种期盼。以门为界,在这条界上,阳光会穿过岁月,照亮一个人的心底。总之,生活中有许多为我们等门的人,让我们感到温暖而又踏实。
(作者单位:北碚区纪委监委)
编辑:罗雨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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